創始人死于30個月前,人走茶涼?

2019-03-18 18:05 來源:互聯網

人走茶涼。

2017年,大概有半年時間,作為春雨醫生(以下簡稱“春雨”)CEO,張琨連續見了四五十家投資機構。他很快發現,這些人對投資春雨醫生沒什么興趣,見面純粹是因為好奇,“張銳死后,這家公司到底怎么樣了?”

是啊,好奇,人之常情,張琨想。

作為最早探路線上問診的互聯網醫療企業,春雨曾是明星創業公司,一路高光,一路繁花。在公司創立的前5年里,至少完成了4輪融資,總額超過數十億人民幣,投資機構包括藍馳創投、貝塔斯曼、淡馬錫等。

但2016年10月5日,一切都變了。當晚8點,春雨創始人張銳因突發性心肌梗塞去世。

一家創業公司失去了創始人會怎么樣?

2011年,時任網易副總編的張銳,拉上原網易有道詞典首席工程師曾柏毅和原香港伽馬集團中國區總經理李光輝,共同創立了春雨。他們一個有感染力,一個有極客范兒,一個有很強的商業拓展能力,被認為是“鐵三角”。如今,“鐵三角”失去了一角,就從平面變成了直線。

春雨的命運會是直線的down嗎?創業圈里不是沒有先例。

就在張銳去世的前兩年,小馬奔騰的創始人李明同樣死于心梗。在他死后,公司與投資人爆發債務糾紛,創始人內部又分崩離析。

都說李明是死于心理壓力。在他身前,小馬奔騰的上市對賭已經失敗。那春雨呢?雖然2016年年中,張銳曾對外透露,公司已完成12億元Pre-IPO融資,計劃將線上問診業務分拆上市。但很多人都覺得,這只是表明風光。更早的一年前,一篇批駁移動醫療模式的文章在網上廣泛流傳,槍頭直指春雨,甚至文章題目就叫作《論春雨醫生的倒掉》。

都說張銳也死于心理壓力。這個44歲的男人,志在用互聯網解決中國醫療難問題,卻“還未如愿見著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丟”了。在張銳的葬禮上,循環播放著《山丘》。李宗盛用沙啞低沉的嗓音,一遍遍唱。

還有那句——越過山丘,卻發現無人等候。

2018年12月,當春雨醫生終于和華潤簽訂了投資協議,但錢還沒到位的情況下,作為張銳的繼任者,張琨正式從春雨醫生離職。

“我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悲傷”

有時候,一念就是一世。

2016年國慶前,曾柏毅曾和張銳約著,假期要見個面,討論公司接下來的發展。但他轉念一想,大家也許都在過節的興頭上,還是等到6、7號再說吧。沒想到,這一猶豫,就是永別。

10月5日晚上,曾柏毅接到李光輝的電話:“你得去306醫院看一下張銳。”

當時,曾柏毅的內心是毫無警覺的,他以為張銳只不過摔了一下。但等他趕到醫院時,醫護人員正在為張銳做體外除顫。“人可能已經走了”。

曾柏毅懵了。

那一天,李光輝正在內蒙陪兒子參加足球比賽。得到張銳走了的消息,李光輝連夜回京。從內蒙到北京,約七百多公里,他恍惚得不敢自己開車,只好找了朋友開車送他回來。

“那會兒真是很突然,很難受,還有無數的人跟你確認是不是真的。”曾柏毅說。

10月8日上午9點,在公司大會議室旁邊的過道里,李光輝組織了一次內部追悼會。靈堂中擺了很多鮮花。張銳的遺像旁沒有傳統香火,而是點了他生前最愛的雪茄。張銳的父母也來了。

集體默哀之后,李光輝向員工確認了張銳去世的消息,并安撫他們“要鎮定”,張銳身后的工作事務他來代管,業務還在正常進行。期間,李光輝數次給張銳的遺像敬煙,幾度哽咽。

很多人哭了,春雨醫生科普內容負責人顧曉波也是。

“很難想象,一個大老爺們兒、一個摳腳大漢,哭成那樣。”顧曉波說,這是他人生中哭的最慘的一次,前一年外公去世時,他都沒哭。“從我個人來講,我不需要安撫,我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悲傷。”

就在內部追悼會前一天,也就是張銳去世的第三天,北京女人街的一家咖啡館,藍馳創投合伙人朱天宇約他的中學同學張琨見了一面。

彼時,張琨是華潤醫療集團信息管理部總經理。

張琨有一張適用于移動醫療行業的完美簡歷,他出生于醫學世家,畢業于北大醫學部臨床醫學專業和英國華威大學(University of Warwick)醫學信息學專業,參與創辦過在線醫療信息及服務平臺“中華醫療網”,華潤醫療之前,張琨曾先后供職于北京同仁醫院、外企IBM和埃森哲。

朱天宇告訴張琨,春雨醫生的CEO張銳去世了,這是他在藍馳投資的項目,并邀請張琨考慮出任春雨新CEO的機會。

張琨感到錯愕,又有點心動。那是他在華潤的第6年,早已見慣傳統國企的體制束縛和思想局限,而互聯網的想象空間是巨大的。但他沒有馬上答應,提出先做一些調研。

剛好,那段時間,張琨正在攻讀清華和約翰霍普金斯聯合的醫院管理博士學位,他的研究課題“企業戰略”,可落實調研之名。

不久后,在朱天宇的介紹下,張琨認識了曾柏毅和李光輝。節后數天,三人在春雨辦公室第一次見面。當年12月,春雨方面也開始邀請張琨考慮出任春雨CEO。

2017年4月17日,春雨醫生宣布張琨出任公司CEO。在當日發送的內部郵件中,張琨表示,“我將與春雨的兄弟姐妹們一起,扛起張銳的大旗,在移動醫療事業的道路上砥礪前行”,“心懷敬畏,使命必達!”

“溫柔,太溫柔了”

張琨記得,為了說服他加入春雨,好幾個股東跑到他公司,甚至他家里去做工作。“我能感受到,大家很期待有CEO帶領他們走下去。”

當張琨正式入職后,一位春雨醫生副總裁對他說:“你在公司里,說什么不重要。只要你坐在那里,大家看著你辦公室里的燈亮著,就很踏實了。”

張琨沒有用張銳的辦公室,而是把它空了出來。兩個房間的主人,是很不一樣的。

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碩士張銳,給顧曉波的感覺不是老板,而是“兄弟+領袖”。“他會與你說很多話,無論工作的還是個人的。他也能給你一種愿意為他去赴湯蹈火的感覺。”

“溫柔,太溫柔了”。雖然沒有和張銳見過面,但張琨還是能感受到這位前任的管理風格。他為春雨的工作氛圍感到過震驚,員工十點多才上班,穿著拖鞋、短褲,很多人六七點鐘也就走了。

而咨詢背景出身的張琨,強調效率和KPI。曾有兩個春雨的老人,以往也給公司做了很大貢獻,但就因為沒有完成當期KPI,被他拖了小一年,才升了副總裁。

“事事有跟蹤,事事要反饋,給你什么事情,你不要以為我幾天沒盯著,這事就糊弄過去了。”在張琨看來,在原來的春雨,這些都做的遠遠不夠。

另外,張銳身前,春雨的所有團隊都得扛業績,比如像顧曉波這樣做內容的人,也要講“我拿回來多少合同,銷售額是多少”。張琨覺得錯了,一個企業的前、中、后臺一定要分清楚。“這幫人,一個個都是文藝青年,你讓他去跟人家談錢,他做不了,很痛苦,精力也分散了。”

張琨給顧曉波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以科學的態度擴大春雨醫生的影響力。后來這個團隊寫出了不少關于鴻茅藥酒的爆款。

要改變的還有很多,張琨有些迫不及待了。入職不久,他就提出春雨要從“顛覆醫療”轉向“擁抱醫療”。前者是張銳身前定的口號。

第二個月,張琨主持召開了“Town Hall Meeting”(源自外企的全員大會),在會上宣布了春雨具體的轉型方向,即3EP戰略:Engage Patients(服務患者)、Enable Providers(賦能醫院)、Empower Partners(助力伙伴)。其中,服務患者和助力伙伴是張銳時代春雨既有的發展戰略。

“張銳沒有醫療背景。張銳在時,我信張銳。張琨來了,他指的方向我更能理解一些。”顧曉波后來對《中國企業家》表示。

在“賦能醫院”計劃中,河北燕達醫院是最先落地點。張琨還在埃森哲時,就參與過這家醫院的信息化平臺升級,并與該醫院執行院長吳亦鳴略有交情。

2017年9月,歷經雙方4個多月的溝通和打磨后,“燕達醫院互聯網診療平臺”正式上線。春雨和燕達還成立了合資公司雨燕科技,分別占股60%和40%,利潤和效益按此比例分成。

吳亦鳴向《中國企業家》透露,通過該互聯網診療平臺,燕達醫院的醫生可在線開展對患者的遠程診療。目前,該院約200名醫生均上線了服務。“效果還是比較好的。”

非核心業務都被堅決砍掉了,有些是讓小團隊脫離春雨體系,去自我造血,例如奇點網等,還有些是被叫停的,例如春雨診所。

2015年初夏,在北四環的一家大型商務酒店里,春雨開了一場發布會。張銳穿了一件藍色的帽衫,拿著話筒,聲音洪亮地向臺下數百名媒體和合作伙伴宣布:“到2015年底,春雨將在全國50個大中型城市開設300家診所,并讓1億中國人擁有私人醫生,讓50萬中國醫生成為私人醫生。”

好景不長,2016年下半年,線下經驗不足的春雨,開始收縮合作診所業務。張琨來了之后,更是立刻停掉了所有診所。“這是春雨犯的最大錯誤,燒了太多錢。”

持續的調整之后,春雨的辦公室面積縮小了四分之一,員工人數從高峰期的近400人,減少到200人左右。

張琨認為,他本人對春雨的最大的貢獻,是找到春雨的業務模式,并把成規模的業務收入做起來。據他透露,春雨的營業收入在2017年為5000萬元,2018年則達到1.1億元。2018年末,春雨終于實現了單月盈虧平衡,這在互聯網醫療行業里并不多見。

“還應該有溫情和俠義”

有段時間,張琨天天看財務報表,看賬上還剩多少錢。最艱難時,公司賬上只剩一個月的員工工資,連房租都得賒。為了幫公司渡過難關,他還跟朋友借了錢。

所以融資就成了當務之急。但是難啊,老股東一個也不肯再拿錢出來,外部融資又總吃閉門羹。“你也不能怪人家,投資人是不會為情懷買單的。”張琨說。

一次,張琨去拜訪某大型央企背景的基金,沒等他做業務介紹,就遭到對一頓批駁。原來張銳身前,融資時也找過他們,結果把人得罪了。“找我這來報仇了。”張琨哭笑不得。

還有的投資機構,要求張琨一個個見投委會成員,還讓他自己去搞定LP(出資人)。等好不容易簽了協議,第二天就要打錢了,機構又提出,要在協議里加一條,必須以某某基金進來為前提。結果又黃了。

直到張琨離職,真正給春雨打錢的投資人,只有夢百合,這是一家位于江蘇的床墊生產企業,已在上交所主板上市。

這次,是夢百合的董事長倪張根主動找的春雨。

2015年4月,夢百合推出了一款智能床墊,由于市場認知還不成熟,進展緩慢。倪張根研究認為,如果能和春雨這樣的醫療流量平臺打通,或者可以破局。

2016年末,倪張根北上拜訪春雨。隨著跟李光輝等人的交流深入,倪張根逐漸萌生出投資春雨的想法。他是草根創業者,也是湖畔大學的三期學員,自覺對春雨的經歷感同身受,也非常欣賞校長馬云的俠義精神。“當看到有投資春雨的機會,我很開心。在別人都不看好春雨時,我去幫它一把,還是有一點擔當的。”

可能張琨也沒想到,還是有投資人愿意為情懷買單。采訪中,倪張根表示,愿意繼續當春雨的“白衣騎士”,“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認錢,還應該有溫情和俠義。如果春雨還需要我出手,哪怕有違商業規律,我會,且不會后悔”。

2017年5月,李光輝帶著剛入職不久的張琨,和倪張根吃了一頓40分鐘的午飯,敲定了投資事宜。四個多月后,夢百合投資春雨的約6000萬元到賬。

“張琨的出現不是我投資春雨的核心原因,但他的學術背景、談吐和大局觀是加分項。”倪張根表示。

這6000萬元中,包括向張銳夫人和父親各按9.5折買下價值500萬元的老股。

張銳身后,其夫人王羽瀟和父親張家林繼承了他的股份。2017年4月10日,王羽瀟加入春雨董事會。

張銳和王羽瀟,曾是創業圈里的神仙眷侶。在那篇名叫《一個人和他的愛》的悼文中,王羽瀟曾記錄他們互相扶持的歲月點滴,引無數人淚目。

“我記得你決意以移動互聯網力量改變中國醫療難問題時,問我:‘小寶,我去創業可以嗎?’我說:‘你不創業,老了會后悔,我不想你后悔。’你使勁點點頭。沉默一下又問:‘那我們把家里全部存款拿出來創業,老公要是賠了怎么辦啊?’‘賠了我就當我們買了一輛大奔,一出門撞墻上報廢了!’你于是心安。”

在768產業園內春雨醫生總部附近,王羽瀟曾開過一間咖啡館。她寫道:“我們又一起創立了小小的千尋,你說:‘小寶,我想圓你開一個咖啡館的夢想。’”

張銳去世前,王羽瀟還是春雨旗下的兩家基金管理公司春風萬華和春風十里的股東。

然而,除了這些難以變現的資產,張銳沒有給王羽瀟留下房產、保險、理財產品,甚至一個孩子。當成為張銳的繼承人之后,王羽瀟終究沒有介入到春雨醫生的經營中,她也退出了千尋咖啡館。有段時間,她曾創辦立遺囑項目Will,但也沒怎么運營。

這個曾給星云大師做過書稿編輯的女孩,漸漸遠離了人們視線。《中國企業家》記者近期曾聯系過王羽瀟,她謝絕了采訪,表示自己在山東老家,父母身體不好。

“他(張銳)的夫人和父母,我很尊重。但從公司發展的角度來說,一定是能者上。”倪張根說。

就在夢百合投資到賬的那個月,春雨又啟動了新一輪融資。因為數千萬元,只能解燃眉之急,卻不能保證今后的發展。

張琨想到了老東家華潤,他開始和華潤不同體系的高層接洽投資事宜。據張琨透露,在幫助華潤旗下醫院擁抱互聯網方面,華潤高層認可春雨醫生的價值。另外,他們還談到,要把春雨定位成華潤混改的第一個案例。

為此,華潤在春雨做了盡職調查,也開了專題討論會。雙方在溝通中,針對公司日后上市的路徑選擇,華潤的財務負責人還專門分享了建議。

按照計劃,華潤入主后,春雨的收入結構也會發生改變。目前,春雨醫生的收入主要來自三大塊:輕問診、互聯網醫院、數字營銷。改造后,新業務模塊分別為:春雨健康、春雨醫療、春雨營銷、春雨醫藥。

雙方還計劃將健一網打包進春雨,前者為華潤集團旗下唯一的醫藥零售電子商務平臺,如此春雨便有了電商業務基礎。

2018年9月底,在張琨認為“華潤進來基本沒什么意外”時,他向曾柏毅和李光輝提出了離職。

“來春雨時,我說過,要使命必達。我給自己的使命,就是把這家企業救活,并護送到安全的地方。現在,我覺得我做到了,我想去追求其他的理想。”在春雨的辦公室,他對曾和李說。

“繼續一起將春雨帶上市,把它做成一家偉大的企業不是更好嗎?”二人嘗試挽留張琨,沒有成功。“這條路太長了,我熬不起。”張琨坦言。曾李二人表示理解,但他們要求他在華潤這筆投資完成后再走。

同年10月,華潤和春雨正式簽署投資協議。12月,張琨離職。張琨隨后加入了醫美機構連鎖集團伊美爾,任總裁一職。

“已經沒多少人記得張銳了”

伊美爾曾是春雨融資計劃中的plan B。張琨和伊美爾董事長汪永安都住在北京順義的別墅區。兩人常聚在一起,探討兩家公司合作可能性,以及未來醫療服務的形態。漸漸地,汪永安就產生了挖張琨的想法。

“我原來為了喝一杯牛奶,想把整只奶牛買下來,后來發現這只奶牛還不如眼前這個幫我擠奶的人。”汪永安對《中國企業家》說。讓他放棄“奶牛”的原因,除了算不過來賬之外,還有春雨的股權狀況,“太復雜了,光投資人就有二十多個”。

不好的消息是,plan A也可能存在變數。

直至目前,華潤的錢還沒有到位。

知情人士告訴《中國企業家》,這筆投資在國資委備案時遇到了阻力。

甚至春雨的一名投資人告訴記者,華潤放棄這筆投資。在他看來,與2017年比,2018年下半年以來的資本市場中,估值下降現象更嚴重,可能華潤覺得投資春雨的估值偏高了。國企“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思維慣性和復雜的層級體系,對這件事情也有影響。

“華潤內部折騰了很久,決定投卻又遲疑,很大程度耽誤了春雨的戰略實施。至少相比平安好醫生、微醫、丁香園、好大夫在線這幾家同行,春雨給人相對退步的感覺。”上述投資人說。

2017年3月和2018年4月,好大夫在線和丁香園分別宣布完成2億美元和1億美元以上D輪融資,估值均達到10億美元以上。2018年5月,平安好醫生在香港上市,截止到2019年3月13日收盤,市值504億港元;2018年5月,微醫也宣布完成5億美元Pre-IPO融資,估值55億元。

“如果說兩位聯合創始人對張琨有意見,可能跟華潤的投資遲遲不到位有關系。”上述投資人還提到。

后來者張琨,雖然替代張銳,補上了三角中的一角,但新的三人組合終究不是鐵三角了。

在和春雨合作中,吳亦鳴能感覺到,三人對春雨期許的發展方向,在主線上吻合,卻不完全一致。例如“燕達醫院互聯網診療平臺”,除了擁有春雨醫生的核心功能輕問診,還計劃打通互聯網+醫保、互聯網+醫藥等。在開發具體功能時,春雨的技術支持力度偏慢。他曾經跟張琨吐槽過,張琨也表示希望加快速度,但技術掌握在曾柏毅那邊。

張琨沒有否認分歧傳聞:“戰略層面大家肯定是一致的,執行層面會有差異,包括類似每家醫院安排幾名運維人員這種。”

現在,張琨走了,春雨又進入了一個新的循環期。往好的方面看,移動醫療正處在風口之上,丁香園爆紅、微醫躋身獨角獸、平安好醫生更上市了。但作為企業個體,春雨還有很多問題需要破解。

例如作為春雨最大的收入來源,輕問診業務過去每年保持三倍的增長速度,轉化率達到80%,在張琨看來,很難再突破了。“已經做到頭了,整個互聯網的流量紅利都正在消失。”

而張琨任上對接的互聯網醫院項目,也可能受其離職的影響。

吳亦鳴告訴《中國企業家》,燕達和春雨簽了協議,合作還會繼續,但力度可能會受到影響。至于那些只是達成合作意向的醫療機構,春雨醫生還能不能搞定它們,“就看公司高層對張琨理念的吸收和消化程度了”。

不久前,春雨醫生總部重新做了裝修,張銳的辦公室終于不再保留了。但還有一面紀念墻,掛著一些他生前的照片。

顧曉波的工位上也有一張張銳的照片,是當時公司清理張銳遺物時,他特意要來的。顧曉波說,2018年的張銳祭日,還有老員工去他的老家合肥掃墓。

“但是,你知道,這兩年春雨的員工進進出出,已經沒多少人記得,甚至認識張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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